汪嘉波
  油價大跌,盧布隨波逐流。莫斯科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的外匯兌換點,甚至一日數次更換匯率,似乎是在用盧布連續貶值的灰暗來塗抹俄羅斯經濟走向衰退的底色。
  通貨膨脹是盧布貶值最直接的惡果。超市裡的深海魚漲價幅度高達20%,筆者每周必買的三文魚頭由原來的85盧布一公斤爆漲到139盧布。新鮮蔬菜水果漲幅最大,進口彩椒和西紅柿的價格幾乎翻一番,進口酒類、化妝品、汽車和藥品的價格已攀升到普通百姓難以承受的水平。工資隨之水漲船高了嗎?沒有。社會出現恐慌氣氛了嗎?也沒有。筆者從心底敬佩俄羅斯民眾臨危不亂、淡定從容的“大氣”:盧布大幅貶值並未引發社會騷動;沒人競相提取存款;沒人哄搶日用品;沒有人傳播小道消息,甚至在親朋好友聚會時,人們也儘量“不讓這個灰色的話題掃興”。
  為什麼俄民眾對眼下經濟寒潮泰然處之?當盧布與美元的匯率已越過1:50的關口,當西方媒體一致認為俄羅斯經濟已經站到懸崖邊上,並質疑普京政府“這一次能否撐得住”時,看懂俄羅斯民眾危急時刻的從容不迫,就會預見俄羅斯擺脫困境的出路在哪裡。
  讓俄羅斯民眾在困境面前仍然氣定神閑的前提是通貨膨脹並未達到不可承受的水平。筆者在普通超市裡看到,麵包、土豆、黃油、白菜等基本食品的價格變化不大,香蕉、橘柑、橙子等水果的價格也紋絲未動。
  俄羅斯人相信國際油價下跌只是一場暫時的風波,數月後便可隨風飄逝。即使能源經濟時代必將壽終正寢,俄羅斯作為一個資源大國的地位仍然擺在那裡,國家整體實力並未受到致命衝擊。即使情況繼續惡化,出現難以應付的困局,俄羅斯手裡的“好牌”仍很多。筆者認識的俄政府官員和普通百姓都曾戲言,真是到了揭不開鍋的時候,隨便賣點東西便可“讓生活繼續”,比如對外出售企業或出租土地。
  最重要的是,俄羅斯人仍然深信普京和他的政策。普京是對的——民眾如此強烈的信念是俄能夠抵擋經濟衰退的根本。俄羅斯人相當“軸”,他們關心錢包,但更關心“靈魂”。改變他們認定的理念、原則和立場並不容易。俄羅斯不會向西方下跪,俄民眾認為,與西方對抗不是普京的本意,而是“西方強加給普京的一步棋”。
  普京會向西方妥協嗎?當然會,只要有合適的、符合邏輯的、俄羅斯民眾思維能夠跟得上的前提。事實上,自烏克蘭危機爆發以來,普京從沒放棄任何一次與西方講和的機會。但歐美領導人卻沒有給普京一次機會。放下身段與西方講和對普京來說相當容易,普京對西方的態度之所以越來越強硬,其實都是在為與西方妥協做出必要的準備。普京是一個“保守的開拓者”,他需要國內的安穩,同時也要“帝國大業向前推進”。
  俄羅斯出現經濟困局,中國該做些什麼?有人說中國可趁此從俄羅斯低價購油及其他資源,擴大自己的戰略儲備。筆者認為不可給俄羅斯一種“乘人之危”的感覺,幫助鄰居化解難題的才是好鄰居。▲(作者是《環球時報》駐俄羅斯特約記者)
(編輯:SN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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